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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岗:书房是个奢侈的东西
http://www.CRNTT.com   2011-08-13 11:56:29


左1:中文系林岗教授
  林岗,1957年生,1980年毕业于中山大学,现为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现当代文学教研室主任。出版著作有《符号、心理、文学》、《传统与中国人》(与刘再复合着)、《边缘解读》、《明清之际小说评点学之研究》、《罪与文学》(与刘再复合着)《口述与案头》等。

  林岗的书房就是他在中山大学中文堂的写字间。除了对门的窗户,其他两面墙都整齐摆著书柜。窗外是校园里的葱茏树木,隔绝闹市喧嚣,远处的“小蛮腰”孤独屹立,别有风味。

  “我这里应该不算是一个书房。”林岗在采访之前笑说,工作后自己搬来搬去,没有一个持久的空间能让自己“收藏”什么,“直到现在,我都觉得书房是个奢侈的东西。”

  林岗没有藏书的癖好,他说对书里面内容的兴趣往往大过对书本身,“有的书觉得很好的,往往会介绍给其他人读。”但对于书被谁拿去了、最后还没还,就完全记不起了。“我在2 0 0 9年时买过一本齐邦媛写的台版《巨流河》。几个星期前,有前辈想借来看,但是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下落。”林岗最后借了别人的一本给前辈,至于自己那本,怎么想也想不起借给谁了。

  因为不藏书,林岗对书也没有仔细清点排列。“非常乱,什么书都有。”林岗说,光看这些书,别人不知道他的研究兴趣在哪里。虽然如此,但仔细探究,还是能从书脊间找到蛛丝马迹。在书柜一角,就整齐排列着十来本关于中国语言的研究著作。“这是读完梅尔文.布莱格的《T h e Ad v en tu re o fE nglish》(《英语的冒险》)后买来的。”林岗说,看完后,也想写本向普通人讲述自己民族语言故事的书,于是收集了一大摞中国语言的书,“最后因为太忙,把这个念头暂时放下,看来只能等退休以后再说。”

  “我读书的习惯就是这样。有一个什么新想法,或者要研究什么东西时,就搜集这方面的资料。”林岗说,书就是用来满足这方面的需求的。但一旦兴趣发生变化,这些书和资料可能就没什么意思了,“你会觉得它成了负担,能送也就送给别人了。”

  自由阅读的年代

  1974年,高中毕业的林岗开始知青生涯。他清楚记得,当时身上就带了艾思奇的《大众哲学》、斯大林的《联共(布)党史》和列昂节夫的《政治经济学》三本书。“我对书的启蒙最早是从‘哲学’两个字开始的。”林岗说,初中时,一位当时有“历史问题”的语文老师悄悄给了他关于真理的教诲———人世有真假,不易分辨,而哲学就是教人分辨真假的学问。这话让林岗醍醐灌顶,“你会想到你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可能真理是看不见的。看不见的东西你从哪里得来呢?那就只有读书了。”

  真正开始大规模阅读是在1980年代。1980年,林岗从中山大学毕业,进入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工作“文学所有研究室,但没有学生,不用坐班,看书写字就算是上班。”林岗说,因为这个缘故,各个研究所如哲学所、历史所甚至自然科学史所的年轻人经常聚在一起组织读书会、“侃大山”神聊。由于专业混杂,读的书也是五花八门。“像里查德.道金斯的《自私的基因》也有人讲,我读了以后很喜欢,现在都经常会翻翻。”加上林岗当时在近代文学研究室工作,从鸦片战争到五四运动的历史都要有所涉及,“从那时开始养成了读书杂的习惯”。

  一帮年轻人一起读书,发生不少趣事。1985年人民文学出版社重新出版了《金瓶梅词话》,让这帮文学青年非常兴奋,“读书的时候光知道有《金瓶梅》,但根本看不到,非常神秘。”但买来新版《金瓶梅词话》后,发现敏感的地方都被删掉了。刚好社科院图书馆有一个全本《金瓶梅词话》,当时就有人想出一个办法,到图书馆把全本《金瓶梅词话》找了出来,在阅览室对着删掉的内容一一补全,贴在禁本边上,变成了一套全本。

  除了自由的阅读风气,让林岗念念不忘的还有社科院图书馆,它前身是日本侵华时在中国各地搜罗的一批出版物,战败后,这部分书籍移交给了中国科学院。“几乎所有想看的书,在那里都能找到,包括当时最新出版的台版书,像雷纳.韦勒克的《文学理论》,当时还没有简体版,但在社科院图书馆就能借到。”林岗说,80年代流行的符号学、新批评著作,他都是在图书馆里读完的,卡片做了好几万张。这也养成了他日后不爱买书、喜欢用图书馆的习惯。

  只看汉语作品是不够的

  林岗的研究方向是中国近现代文学。因为要给学生上课,经常会反覆阅读一些近现代的文学作品。读得最多的还是鲁迅的作品,像《呐喊》、《仿徨》。林岗感叹,在不同年龄读这些书有不同的感触。钱锺书的《管锥编》也是林岗会经常读的作品,“他的写法非常有意思,我们现在的学术就没办法这样写了。”林岗说,“《管锥编》都是一节一节的,有长有短,最长也就两千来字,每一节都是一个文字的堡垒,你只有攻进去,才能找到里面的财富。”

  从1990年代初开始,林岗也关注西方作者的历史学、政治学和社会学著作。“研究时间长了,你会感觉汉语有自己的一套传统,在当今世界,这肯定是不够的。你必须要学会一门语言,去了解他人的语言背后的文化传统”。

  哥伦比亚大学已故教授TonyJudt是林岗非常推崇的历史学家。《Postw ar》(《战后》)是Tony Judt的代表作,林岗专门请朋友从北图复印了一册“这本书对欧洲因两次战争造成的分裂和再次的‘统一’,充满了锐见;对战后欧洲的社会、历史变化作了一系列的分析,非常好。”TonyJudt另一本关于犹太和巴勒斯坦的对峙以及美国的对外政策的随笔集《R eappraisals》(《反思》),林岗也非常喜欢,“西方的学者的见解往往比较锐利,我还是比较喜欢有见解的学者,你要对这个世界有所发现才行。”

  除了能获得更多的见解,对林岗而言,阅读海外作者的作品,更重要是找到不同以往的方法来回顾和解释中国传统文化。“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想法,我不知道最终能不能做得成。”通过对比不同民族的传统文化,林岗对犹太人的兴趣越来越大,“犹太人都是比较有意思的人,人数不多,但造诣却是无与伦比的。”他正在阅读犹太人的智慧集成《塔木德》,希望能从中找到犹太文化渊源。对于原典的追寻也让他开始阅读《山海经》、《六祖坛经》等古典著作。林岗认为,阅读其实就是让人形成一种“趣味”,这种“趣味”让你有一种相通或者受教育的感觉,让你面对某本书或者某个作者时有惊奇之感,这也正是我们追求人世间真理的乐趣。(来源: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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