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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关于“鲁迅不骂蒋介石”

  中评社北京7月17日电(作者汪毅夫)近有友人垂问:鲁迅从来不骂蒋介石吗?并说网上盛传“鲁迅不骂蒋介石”的相关文章。我的回应是:如果“骂”是“批评”的意思,则鲁迅骂过蒋介石,我很快就会写短文说明和证明。同时,我的反应是,从网上搜索,看到了许多“相关文章”:有著名的李敖大师的,也有不具名的无名氏的;有主张和附议的,也有不同意和反驳的。议论纷纷,热闹得很。由于未见有人举出“鲁迅骂蒋介石”的直接例证,主张和附议者言之凿凿地断论,不同意和反驳者则“(王)顾左右而言他”。 

  1935年8月19日,鲁迅在致曹靖华信里说:“横肉(注,指李季谷)可厌之极,前回许宅婚礼(注,许寿裳女儿婚礼)时,我在和一个人(注,指蔡元培。鲁迅参加许寿裳女儿婚礼时,曾与他议论蒋介石)讲中国的Facisti(注,即法西斯蒂),他就来更正道,有些是謡言。我因正色告诉他,我不过说的是听来的话,我非此道中人,当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他也很不快活。但此人倾向,可见了”。谓蒋介石为“中国的法西斯蒂”,不是骂、不是尖鋭的批评吗? 

  在中国,法西斯蒂最初有“泛栖”之音译和“棒喝主义”之意译。1920年代末,法西斯蒂、棒喝主义已有负面观感,已被作为骂名。1928年8月,杜荃(郭沫若)在《创造月刊》卷二第一期撰文骂鲁迅说:“他是资本主义以前的一个封建余孽,资本主义对于社会主义是反革命,封建余孽对于社会主义是二重的反革命。鲁迅是二重性的反革命人物。以前说鲁迅是新旧过渡时期的游移分子,说他是人道主义者,这是完全错了。他是一位不得志的Fascist(法西斯蒂)”。杜荃(郭沫若)“完全错了”,鲁迅是法西斯蒂的反对者。1931年5月,蒋介石在国民会议上鼓吹“法西斯蒂之政治理论”。1935年,鲁迅给蒋介石“法斯斯蒂”的骂名则是恰如其分的。 

  许寿裳和李季谷后来于光复初期到了台湾。许寿裳初任台湾省立编译馆馆长,后任台湾大学教授,1948年2月18日在台北寓所遇害;李季谷则出任台湾省立师范学院的首任院长。 

  附带言之,记得1978年我读大学本科一年级时,在母校《福建师大学报》发表《鲁迅在厦门若干史实考》,得稿酬人民币若干元,又购《鲁迅书信集》精装本(人民文学出版社,1976)上、下卷,价5元。细读《鲁迅书信集》,我对鲁迅多次用不满语气提及的“李某”感到好奇。写信向唐弢先生请教,他请助手张晓萃老师回复:“李某”即李季谷,并嘱“勿为外人道”。唐弢先生、张晓萃老师都是很善良的好人。我理解,他们不愿让李季谷先生身后名誉再受伤害。后来,我从《鲁迅全集》(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摘録了有关“李某”的全部资料。上记“鲁迅骂蒋介石”的直接例证是其中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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