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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显密双修

  一

  一九四七年,根造上师经友人介绍认识了密显法师,两师共议谈及藏传佛教,欣然有寻求之意,后来两师前往西康学法,此原为密显法师之倡议。

  临行前,根造上师与又果依依惜别。尽管又果并不了解密教,但他相信师父的选择是对的。又果便安心地留在常乐庵修行,等待着师父的归来。

  根造上师离开普陀山以后,辗转奔赴西康,在康藏参学三年,学会了藏文文法、书法,精通许多有关密法的藏传工艺,并受诸多灌顶。

  1951年,根造上师凭藉这一殊胜的因缘,来到上海,先是在《觉有情》杂志上发表大量文章,宣传藏传佛教;又在一些居士家中举办小型讲座,扩大影响。

  1953年初,根造上师托人给又果捎信,让他即刻动身,前往上海的常乐精舍。一边做他的侍者,一边传授他密法,助又果早日有所成就。

  这一年,又果30岁了。他依依不舍地告别了长住11年的普陀山,告别了师公了清和尚及诸位师父,怀着激动的心情,直奔上海。

  大上海的确是一个繁华之地,大街上车水马龙,高楼林立。会所、商铺比比皆是,不知胜过南宁多少倍。

  他怕师父惦念,不敢流连,按照信上的地址去寻找常乐精舍。

  又果几经辗转,来到黄陂路,看到路旁有一幢房舍,门的上方匾额上写着:“常乐精舍”,又果一阵激动:终于能见到日思夜想的根造上师了!

  三年不见,师父的身体还是那么的硬朗,又果发自内心地高兴。

  这天晚上,师徒二人盘腿而坐,彻夜长谈。根造上师仔细询问了他的师父了清和尚的身体状况和常乐庵的一些事务。随后对又果说:“想必你也见识到了,上海这个小世界,像花一样吧!”

  又果笑了,猜出师父这句话别有含意。

  “花儿好看,却有毒,小心迷了眼。”根造上师轻点了一句。

  又果立刻会意,点点头:“弟子此番前来,一心想要跟师父修学密教,我的心坚如盘石,决不动摇。”

  “你既有此愿力,为师一定倾力传法。你只管安住在这里便是。”根造上师笑着说。

  此后,又果一面随侍师父学习密法,一面管理起往来接待。很快,他就成了常乐精舍的知客师。这期间,又果结识了一些大德,他们对又果的点拨和在佛法上的造诣,对又果产生了莫大的影响。

  二

  转眼又果来到常乐精舍已有月余,师父创办的常乐精舍与圆瑛法师的“圆明讲堂”齐名。在上海的影响很大,各地前来参学的信众不计其数,根造上师的追随者更是络绎不絶。

  频繁往来精舍的僧众之中,又果接触最多的,便是圆瑛老和尚的弟子明炀法师和玉佛寺的知客师真禅法师。

  明炀法师的年纪比根造上师小两岁,出于对佛法共同的追求和心灵的相应,他和根造上师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也自然是常乐精舍的常客了。

  真禅法师一直随侍师父慈老法师,在上海佛教界影响很大。由于和根造上师话语投机,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好同参,每天在一起有着说不完的话。

  当大德们在一起研习经典,侃侃而谈时,又果会默默地沏茶倒水,在一旁静静地聆听,体悟其中的精辟见解。

  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些大德,都是未来佛教界的领袖人物和大承担者,又果打心眼儿里喜欢他们。他经常接触和亲近这些大法师,从中学到了不少新鲜知识和佛法的教义。

  有一次,明炀法师和真禅法师前来造访,不料根造上师有事外出,又果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趁沏茶倒水的空儿,又果忍不住请教了一些佛法上的问题,并大胆地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两位法师感到有些吃惊,一向不善言辞的又果,竟有如此修为和大志。他们倍感欣慰,对他所有的困惑和疑问,毫无保留地提点他:“学佛就是如实行法、行法就是如实做人、做人就是如实做事……”“真正的佛法不是说出来的,是行出来的”“佛法不只是让人安心、让人觉悟的大道理,它是生命的一种如实显现。但是安心歇心以后,不是什么也不须做了,而是要行持报恩行,随缘度世、弘法利生,以更积极的态度去自利利他,这样才算是一个净土行人”。两位大德的这些教诲,使他明白了:“法不是用来说的,是要自己去行的。”

  两个月后的一天,根造上师把又果叫到内堂,对他说:“又果啊,你来到上海也有些日子了,从今天开始,你要学着做些密宗的功课了”又果说:“师父只管吩咐,弟子一定尽心尽力去做!”

  根造上师说:“密宗和显宗有很大不同,你这几年在净土上已经得到了很大利益,这些师父都看在眼里,听你的谈吐,见地已是入门了,以后还是要好好在行证上多下功夫,这样显密才能相融。”

  又果点头称是。根造上师继续讲着:“密宗讲究密意、密行,修密的人要做到身、口、意三密相应。还有一点,就是上师相应法。密宗讲四皈依:首先是皈依上师,然后是皈依佛、法、僧。为师先给你做密宗灌顶,这样才能和师父相应,增长智慧。”

  又果心中虽然欢喜,但他对灌顶并不了解。平日里只见师父在居士头上以手摩顶,却不知道其中的含义。又果说出了他心中的疑惑,请师父赐教解答。

  根造上师慢慢地说道:“灌顶是一种高层次的授戒,是密教最重视的一种传承……”

  “密宗的灌顶分为四种,日后再为你细说,师父平日与人灌顶都是结缘灌顶,为他们种下修学密宗的金刚种子。正规学习密宗都要进行严格的灌顶和传法,所以,师父先给你讲密宗“十四根本戒”。在传授灌顶之前,首先要授受密宗的戒法,又果你能受持吗?”“弟子能够受持”又果答道。

  根造上师便为他念诵讲解十四根本戒的内容,按照戒法的要求,又果向这位金刚上师宣誓:

  “立志修持密法,永不向外人泄露,否则,愿承受诸佛菩萨的惩罚。”

  然后,根造上师在庄严的曼陀罗前,为又果做光明灌顶和甘露水灌顶。又果诚惶诚恐,感激涕零。根造上师先是给又果以手摩顶,此为光明灌顶。光明灌顶是用手掌放光照佛子的头部,意在将佛的智慧从梵穴输入到佛子心中,是最基本的灌顶法。

  根造上师让又果沐浴身体,身着崭新的僧衣,用一个盛满圣水的宝瓶,向又果的头顶上洒少许圣水,再用一个盛满青稞的嘎巴拉让又果喝几口,如此灌顶仪式全部完成。

  整个过程中,根造上师嘴里都在念着咒语,又果也不知道师父念的是什么,给自己头上洒的是什么,只觉得一股清凉从头一泄到脚,浑身舒坦无比,顿觉庄严。

  接着,根造上师又为他授受了本尊法,告诉他:“从今以后,观音菩萨就是你的本尊,随时随地都要以观音菩萨为自心,自己的一切言谈举止要合乎本尊意,自己的身、口、意就是观音菩萨的身、口、意。”

  又果说:“师父,又果谨记在心,依教奉行。”

  根造上师接着说:“师父现在是藏传佛教宁玛派的密宗金刚上师了,你从今天起也是师父的密宗弟子,在学习密法之前要先做好四加行。首先要念四皈依,你要听清楚,先跟师父一起念:‘南无古噜贝,南无卟达耶,南无达摩耶,南无僧加耶……’”

  每四句是一遍,念十万遍。念诵时,要磕大头,念一句四皈依磕一个大头,也要十万遍。做完这个功课,师父再给你讲别的。”

  “是,师父!”又果跟着师父,逐句念起来。

  接着,根造上师亲身示范磕头的动作,又果很激动,急忙跪下给师父顶礼。根造上师等他顶完三个礼,对他说:“这个以后就免了,现在你用大头给师父顶礼四拜吧!”

  “是,师父!”又果用刚学到的大头拜向师父。从那以后,又果依照师父的旨意,更加勤于修持密法了。

  三

  这一天,上海的几位居士,前来拜望并皈依根造上师,又果热情地接待他们,并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们与根造上师的交谈。

  “根造上师,有些问题我们不太懂想请教您,请问什么是四加行?您给我们开示开示吧!”一位居士施礼求教。

  根造上师点点头,又望了一眼又果,示意他也仔细听听。又果立刻会意。

  “四加行是一种修法,也叫前行,是藏传佛教中最基础的修法。四加行法指:一是四皈依;二是供曼达;三是观诵金刚心菩萨;四是上师瑜伽法。这四步功法,各修习满十万遍,才准于学习正式密法。”

  众居士纷纷点头。根造上师又说:“四加行完成后,通常就会做到于自心中,生起坚定的出离心和菩提心。”

  “出离心?”一位女居士想了想,问道:“是指出家的心吗?”

  根造上师摇摇头:“它是指出离分别对待的心。得了出离心,体悟菩提心便容易得多了。各位在初期不妨先做好四加行,再逐步深入修学。”

  根造上师又特别强调,“四加行是基础,明点修法和圆满次第的修法时,不至于发生偏差或因走错路而流入外道,堕落恶趣。学密絶不可以走捷径,要把加行看得比主要法门还重要。”

  又果听到这些开示,心中十分振奋,暗自把师父的话记在心中。

  又果心想:“师父真是慈悲!即便是新来求法的居士,也这般娓娓道来,谆谆善诱!”

  此时,又果心中不禁升起一个疑问,他皱着眉头,不言不语。根造上师似乎看出来了,对又果说:“又果,有什么问题,只管提出来。”

  又果急忙拱手问道:“师父,弟子在想,为何禅宗和净土没有这些加行呢?”

  “加行是密宗的说法,不可相提并论。当然,无论显宗或是密宗,都要有出离心和菩提心,这是个共同的基础。” 

  根造上师解释着:“比如六祖他并没有学很多经论,也没有修加行。加行就是要生起出离心和菩提心,而这些六祖都已经有了,他的根机在那里。我们的根机还未成熟,所以要修加行、正行。禅宗虽然不说,但实际上也是一样的。” 

  “净土宗修法也是如此,都讲基础条件。一部《佛说阿弥陀经》,汉藏两种译本,都是从同一部梵文版翻译过来的”。又果听着这些话,心里很激动。

  根造上师最后说道:“我修学过净土,净土的加行有四个条件:一要观想阿弥陀佛和极乐世界;二要积累资粮,深信佛愿;三要发菩提心;四是发愿往生。这就是加行。显宗不是没有加行,只是说法不同。” 大家听了,纷纷点头称是。 

  又果顿时解开了疑惑,心中释然。其中的一位居士,用羡慕的口吻说又果:您跟着这样的师父,有如雾中行走,虽不湿衣,但时常有润,你真有福报啊!

  在上海的那段时间里,又果很用心修加行,还跟师父学会了不同坛城的摆法。师父看他聪明好学,心中十分高兴,对他的要求,也比以前更严格了。

  几个月后的一天,根造上师对他说:“又果,你该去受戒了。虚云老和尚已经到了江西云居山,今年要在那里传戒。这恐怕是他最后一次放戒了,你去吧,受完戒回来师父传你密法。”

  又果说:“好的,弟子听师父安排!”

  临行前,师父特别为他多准备了一些盘缠,叮嘱他说:“此番回去,可以先回南宁故乡看看,拜祭父母,并代我去探望一下根荃法师,然后再去云居山受戒也不迟。”又果点点头,心中很感激师父的细心体贴。

  又果出家已有十几载了,却一直没能回家看看,早些年又果就听闻父母已不在人世了,由于战乱加之路途遥远,他一直没能回去。事后在常乐庵,为父母做了一场法事,超度二老,这次也真该回去一趟了。

  次日,又果收拾行囊,拜别师父,匆匆踏上了回故乡的路。

  四

  又果一路风尘仆仆,这天上午,终于扺达了故乡——南宁。

  家乡的变化真是太大了,从前破旧的草棚子,早已不复存在,替代它们的,是眼前的一排排青砖灰瓦的平房小院儿,热闹的街市两旁还竖起几座高楼;街道也比从前更为整洁、宽敞,再也看不到当年那些走路绊脚的碎石瓦块儿了。

  来到北门街,迎面走来一个胖胖的妇女,年龄大约60多岁,她走到子隆跟前时,忽然停住了脚步:“子隆?这不是子隆吗?”

  又果一愣,抬头仔细一瞧,原来是以前的邻居王婶儿,多年不见,她发胖了。又果急忙上前施个礼:“贫僧正是子隆,您老可好啊?”

  “好,好,一切都好!”看到以前的小子隆,现在已经长成个男子大汉了,王婶儿喜得眉开眼笑的:“瞧你这长的人高马大的,要是你的奶奶还活着,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啊!”

  王婶儿说到动情处竟抹起了眼泪,又果也不免一阵伤心。这些逝去的,毕竟都是他最亲的人啊!

  “你瞧我,尽说些伤心事!赶快回家瞧瞧吧!你家的米铺现在公私合营了,还在原来的那个地方没动”。又果谢过王婶儿,背着行囊,快步朝米铺走去。

  只不过十几年的光景,北门街竟有着这么大的变化,再看当年那个狭小的李记米铺。如今已扩大了经营,变成临江街最大的公私合营米店了。

  整个门面装饰一新,只留下旁边的一扇小门,通往后院。看到这些情景,又果感到既熟悉又陌生,内心百感交集。

  来到后院儿,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飘了过来,两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正在追逐嬉闹。又果笑着走向他们。

  “咦,你是出家的师父吧?”其中的一个小男孩,首先发现了走进后院儿的子隆。

  “你是文祥?”又果欣喜地问。他离开家的时候,哥哥的孩子还不到一岁。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呀?”文祥奇怪地问。

  “你猜猜!”又果弯下腰,慈爱地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你是……”文祥歪着头,眨着眼睛,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又果抬头透过窗户,看到了堂屋的案桌上,摆放着奶奶和父母的遗像,他鼻子一酸,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他赶紧进屋,对着遗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奶奶,爸、妈,不孝孩儿回来了……!”

  此时,文祥的弟弟文武,拉着妈妈跑了进来。嫂子看到跪在地上的又果,一时悲喜交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也忍不住地落下泪来。见嫂子进屋,又果连忙站起来,红着眼眶叫了声说:“嫂子……。”

  “哎!” 嫂子答应着,忙转身对两个孩子说:“文祥、文武!他就是爸妈常跟你们说的那个当和尚的叔叔,快叫师父吧!”因为嫂子也信佛,平时常带两个孩子到水月庵去,烧香拜佛。所以,两个孩子从小就知道,管出家人应该叫师父。

  两个孩子齐声叫了声“师父”!然后规规矩矩的给又果——他们的叔叔磕了三个头。又果看着两个孩子这么懂事,心里十分高兴。

  嫂子系上了围裙准备去做饭,她把文武拉到门外小声说,快去把你爸爸叫回来。“哎!”文武答应一声,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大哥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素来话就不多,人也憨厚。进屋见着弟弟,一时哽噎的说不出话来。走过去拉着又果的手,走到奶奶和父母的遗像前跪下,流着泪说:“奶奶、爸!妈!您们看看,子隆他回来看您们了!他长的结结实实的,您们就放心吧!”哥哥的这番话,引得又果再度落下泪来。

  过了一会儿,又果问道:“大哥,听隔壁的王婶儿说,米铺公私合营了?”

  子兴点点头,嫂子在一旁接过话来高兴的说:“你大哥现在是米店的经理了”,又果听了微微一笑。

  中午,嫂子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按照子兴的吩咐,准备的都是素菜,有芦笋、白菜,豆腐乾,这些都是又果小时候最喜欢吃的菜。

  饭后,兄弟二人互诉衷肠,又果叙述了这十几年的经历和见闻,一些凶险的事他没说出来,他怕哥哥为自己担心。子兴听得连连点头,也增长了不少见识。

  芳姐听说子隆回来了,特意从婆家赶来看他。又果见到姐姐,从随身带的包裹里,拿出一身略显沉重的衣服,他把裤子递给芳姐,芳姐迟疑的接过来,拿出剪刀拆开裤腰一看:里面全是金灿灿的碎金子,足有半斤多重,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碎金子还原封不动地缝在裤腰里。

  姐姐鼻子一酸,眼泪唰唰掉了下来。这些碎金子都是子隆出家时,她和妈妈一针一线,缝在他的裤腰间,悄悄塞进子隆的包裹里,给他备急用的。

  姐姐一时哽咽:“都这么多年了你还留着?一个人在外这十几年,一点都没花?”

  又果说道:“姐姐,我既然出了家,就不能再花家里的钱,这些东西,姐姐跟嫂子拿去补贴家用吧!”一旁的哥嫂看到这些,一时也心酸地泪流满面。

  第二天,又果穿戴整齐,由哥哥陪着前往水月庵,去探望根荃法师和水月庵的三师父启荣、八师父启芬(水月庵被日机炸毁后,八个小出家尼就剩下这启荣、启芬这两位尼师了,去年(即2009年)这两位尼师也相继圆寂了)。又果在水月庵停留了两天,然后就赶往云居山参拜虚云老和尚去了。

  五

  又果从南宁上船,经过两日的航行,船到达了广西东南部的桂平县。船主说要在桂平码头休息一天,再继续赶路。

  又果走下码头休息时,无意间听到了两位学佛居士的谈话:

  “喏,就快要到西山的洗石庵了!”“师兄,您说的宽能法师在那儿吗?”“在啊!宽能法师名声可大了,她出家之前,还是桂林名门望族的千金小姐呢!”

  宽能法师?又果听到这话,心中不免一阵激动:“宽能法师的事迹,他早有所闻,对宽能法师也仰慕已久了。如今若能见她一面,向她当面求教佛法,岂不是一件快事!”想到这儿,又果赶紧轻装简行,直奔西山洗石庵而去。

  宽能法师52岁时,拜虚云和尚为师,剃度出家、受具足戒,虚云和尚传她为云门宗第十三代法脉,此后她就在西山住持洗石庵。

  桂平西山素以“石奇、树秀、茶香、泉甘”闻名,山上古树参天,緑荫匝地,山中景色奇美,石径曲幽,素有“桂林山水甲天下,更有浔城半边山”之称。

  又果一路走来,饶有兴致。走到半山腰的李公祠,他登上一处高台,凭高临下,远远望去,山体巍峨雄奇,气势磅礴;一望无际,江河城郭,尽收眼底。又果赞叹不絶,心头陡添一抹“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的澎湃。

  从李公祠下来,向右转,不远处就是洗石庵。

  寺院古檏雅致,虽然规模不大,却与山势融合得十分贴切、自然。

  他径直走入寺内,来到客堂说明来意,知客师把他带到了宽能法师的僧寮中。

  又果打量着宽能法师的住处,只见屋中规矩地摆放着许多佛学书籍,虽然有些发旧,却保存完好,可见她是一位喜欢读书、知识渊博的法师。

  当时宽能法师五十九岁,她面容白净、慈眉善目,看上去却像不到五十岁的人,她待人大方,说话和蔼,这让初来乍到的又果感到非常的亲切。

  两人虽属初次见面,却有一种相识已久的感觉。他向宽能法师请教了许多关于佛教方面的问题。

  宽能法师亲切的与他交流着有关净土持名念佛的想法,还给又果讲了她个人对佛教僧伽精神的理解和认知。

  两人谈的非常投缘,不知不觉的就谈了三个多小时。这时,又果的肚子也饿了,宽能法师让斋堂给他煮了满满一大碗山菇面条。又果个子大能吃,三下五除二,一碗面条就全倒进肚子里了。

  临行前,又果给宽能法师合掌:“宽能法师,今天在您这里真是受益匪浅啊!又果会再来探望您的!”宽能法师合掌回礼:“阿弥陀佛,有缘再会!”然后语重心长地对又果说,“你很有出息,也很有抱负,佛教需要你这样的有志僧,社会也需要你这样的出家人,记住,无论如何不要放弃自己的志向,不要随波逐流。要把佛法真正地传承下来,这是我们的使命。你学佛的因缘很好,将来一定会有所作为的!”

  宽能法师目送着又果的身影渐渐隐没在暮霭之中。

  六

  有文人雅士云:“冠世絶境,天上云居。”

  云居山是一处著名的禅宗道场。它位于南昌市的西北方,山势雄伟,林壑清幽,流泉飞瀑,古树参天。山巅有一个盆地,四周群峰拱抱,真如禅寺便座落其中。

  又果一路遥遥而上,直奔真如禅寺而来,他要参拜虚云老和尚。

  虚老年过百岁,德高望众。他先后扶持了十五座道场,重建寺院庵堂八十余处,他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虚老门下剃度、得法、受戒、皈依的弟子,已超过百万人……。

  又果对虚老仰慕已久,真希望能快些见到老和尚啊!

  来到真如禅寺,又果看到门柱上刻着的两幅对联。

  一幅是:

  

  到这里,不许你七颠八倒;

  过此门,莫管他五眼六通。

  

  另一幅是:

  

  未跨门栏,谩言休去歇去;

  已到宝所,那管船来陆来。

  

  走进寺院,又果看到寺僧们正在菜园里干活,便走上前去,向一位正在种菜的老师父施礼,询问道:“这位老师父,请问您知道虚云老和尚在哪儿吗?”

  老师父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干着活。

  又果的脚步朝旁边移动了一下,老师父赶紧伸手一把拽住他,“小心莫踩了秧苗。”

  又果低头一瞧,果然,脚旁有一株新窜起来的幼苗。又果谨慎地退后几步,又向其它人询问起来。

  大家只是笑,也不回答,一个小和尚抿嘴乐了:“你问来问去的,要找的人不就在你眼前吗?”

  “眼前?啊!”又果立刻明白过来。那位穿着破旧僧衣种菜的老师父,竟然就是虚云老和尚。

  这么大年纪了,还带头出坡,使人由衷的从心底升起一股敬意。又果急忙顶礼三拜,说明来意。

  虚云老和尚慢慢站起来道:“传戒是入冬的事了,定在曲江南华寺。时间还早,你既然来了,就先住下吧!”又果说道:“是,又果听师父的安排。”然后立刻放下行囊,帮忙干起活来。

  又果就在真如禅寺里暂时住了下来,他除了每天与寺僧一起上殿、劳作外,闲暇时就听虚老讲法、开示。在真如寺的这段时间里,又果亲身感受了虚云老和尚慈悲祥和的道风。

  到了十月,又果离开真如禅寺,沿路来到南华寺,与大众一起等待虚老莅临,开启五十三天的戒期生活。

  南华寺位于广东曲江县。它背靠象岭、面临曹溪,是岭南最重要的古刹之一,禅宗六祖慧能弘扬“南宗禅法”的发祥地,被后人称为“六祖道场”。

  寺中的六祖殿上,安放着六祖慧能的真身,往来朝拜者众多。如今又果所见的南华寺,大部分是虚云和尚重新修建过的。

  初到南华寺,又果听到许多关于禅宗和六祖的故事,他也很喜欢读《六祖坛经》。他常常一个人,绕着寺中的灵照塔,默默地走着,追思古德。

  又果还经常到六祖殿,给六祖大师的真身磕头。望着六祖栩栩如生的面容,耳边仿佛响起六祖那甘露般的清净法音:“不二之性即是佛性”。

  这年的十月十五上午,一百一十四岁高龄的虚云和尚如期而至,南华寺冬季传戒法会正式开始。

  又果与近三百名戒子齐聚一堂,戒子们身穿着灰黑色僧袍,庄严地站在戒堂中,恭敬的聆听虚云老和尚传说戒法。

  五十三天的戒期很快就过去了,腊月初九这天,传戒法会圆满结束。

  新戒们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转变, 30岁的又果,也从一个沙弥,真正成为了一名具戒的比丘了。

  此后,又果以此戒律,谨行一生,这和虚云老和尚的授受因缘是分不开的。受戒圆满结束以后,又果立刻赶往上海的常乐精舍,他要回到根造上师的身边谢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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