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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贝叶古卷

  王居士的日记真叫精彩,字里行间虽无华丽的辞藻,却是生动流畅,有着大量的心里活动和拟声词,描述托钵的场面也格外细致动人。只需翻看几页,便能让人心潮澎湃,思维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笔触,融入那段特别的岁月。

  黎明转眼到来,浑厚的晨钟声再一次响起,我早早起床,洗漱一番。近半个月来,如此有规律的作息,让我越来越觉得精神气爽,即便只睡五六个小时,也并不觉得困顿,身心清清凉凉的,非常舒服。

  “快看,那有一只松鼠!”走出门,同伴兴奋地叫着,不远处的大树下,一只可爱的小松鼠跳来跳去,踏着松软的树叶,像是在做游戏。

  此时,大山揭开朦胧的面纱,天气越来越凉,不过却是清爽的一天,仰头看看远山、飞鸟,葱緑的大山总能带给人莫名的好心情。

  “还是南方好呀!”一个同伴搓了搓手,“北方这个时间出门,恐怕冷得牙齿打颤。”

  静阳庵早已忙碌起来。我们走向建设办,远远地看到传杰居士,站在月牙池旁,今日他换上一件崭新的衣服,格外显得清朗。

  我们微笑着向他行礼,经过两天的相处,已然对这位居士熟稔了些,不觉交谈的次数越来越多。

  传杰居士说起一件事,最近前来行佛现前三昧法的居士增多了些,很多人都想报名参加短期出家活动,看来,距离下一期活动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传杰居士也向我们转述了闻佛师的开示:“很多人来到山上出家,想找个清净地方。我告诉他们,大错特错了!我这里不仅不清净,还是个大垃圾场,每个人都要我解决问题,向我倒垃圾。倒完垃圾后又把垃圾收起来运走,换个地方接着倒。我希望你们把垃圾留在我这儿,把好东西自己带回去。”

  说起组织女众出家,传戒居士报了个喜讯:活动时间会在明年三月份。

  “哎呀,这可真好!”这个消息真让人振奋,我不觉提高了声调,惹来大家一片浅笑。撞着同伴的目光,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我能报名吗?”我急匆匆地开口,接着,取出纸和笔,唰唰唰地写着自己的联系方式,老实说,大家是有些很惊诧我的这一决定,平时我的话不多,心事很重,大多时间,我不太参与众人的话题。仿佛我的这个决定来得仿佛有些突然。

  碰撞上同伴们疑惑的目光,我才发觉我对这个活动是多么坚定和向往。

  “传杰居士……”在他转身离开的一刻,我忽然想起王居士日记中记载的一样宝贝。

  看到我欲言又止的样子,传杰居士转头看着我微笑。

  “王居士日记里的贝叶经,那是什么样子的?”我毫不掩饰对此的好奇。

  “噢,是用贝叶树叶子制成的百年古卷吧!”

  “恩,对!”我的眼睛一亮。

  “一会儿到建设办,给你看一些照片。”传杰居士痛快地回答,转身忙碌去了。

  “原来就是这样的……”我们来到建设办,目光落在眼前的照片上。

  贝叶古卷,这就是王居士提起的藏经阁里的宝贝。

  一张照片中,一位僧人手拿经书,小心地擦拭着。枯黄色贝叶上刻写的傣文,字迹灰闇难识,用来联结贝叶的棉线近乎散坏,看得出这卷经典很古老。他的背后,另有几位僧人已把经书放在白塔上晾晒。

  “乾枯的贝叶很脆弱,擦拭的动作必须恰到好处,稍一失念叶子就会断裂。除去尘垢时,需要用棉纸巾沾上几滴橄榄油,小心地擦拭,不但文字会变得清晰,贝叶也会因为橄榄油的滋润变得明亮、生机,飘出香气。”传杰居士解释说。

  “这……叶片怕是会被折伤吧?”它看起来那么轻薄。

  “很有可能,不过会有专人用针线缝补修理。”

  “巴利语也写在贝叶经上吗?”我问。

  “巴利语只有发音没有文字,所以没有巴利文的贝叶经。在缅甸,三藏比丘是通过口口相传来延续经典,他们要从小学习到六十岁左右,才能成为一名国宝级的三藏法师,将所有经典一字不差地背诵下来。古老的巴利语和梵文都是佛陀当年使用过的语言,如今懂梵文的学者已经难觅,而巴利语在当地也已经被边缘化,只有部分出家人和专业学者才学习这种语言。” 

  听了传杰居士的介绍,又想起王居士日记中的描述:“当地制作贝叶经的老人已相继去世,又没有年轻人愿意学习它,这种工艺正面临失传的危险。”

  想来,这的确是件宝贝呢!但愿它的生命力更加旺盛,代代相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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